作品声明:个人观点、仅供参考
左良玉这个名字,在崇祯最后那几年,就像悬在大明头顶的一把剑。
剑很锋利。
但剑柄握在谁手里,剑尖对准谁,全看握剑人的算盘怎么打。
今天咱们不算道德账。
咱们拨拉拨拉算盘珠子。
看看这位“平贼将军”的心里,那本账到底怎么记的。
一、八十万兵员的伙食账:一天吃掉一座城武昌城的清晨,军营里飘出炊烟。
锅灶排出去十里地。
掌勺的火头军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。
左良玉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。
账房先生捧着册子,声音发颤:“大帅,这个月又超了。粮食缺口,三十万石。”
左良玉没说话。
他盯着册子上那个数字:兵员八十三万七千六百。
这里头有多少能拿刀枪的?
十不存一。
剩下的,都是沿途收拢的流民、拖家带口的难民、混饭吃的痞子。
这些人当兵,不为打仗。
就为一口热饭。
一人一天一斤半粮,八十多万人,一天就是一百多万斤。
一个月下来,能把武昌城的粮仓吃空三回。
崇祯的圣旨到了。
“卿速来勤王,粮饷后续即到。”
后续?
左良玉冷笑。
朝廷欠边军饷银已经欠了五年。
陕西的兵饿得吃树皮,山西的兵开始卖盔甲换粮食。
崇祯自己皇宫里的宫女,穿的还是补丁衣服。
这样的朝廷,拿什么“后续”?
幕僚低声说:“大帅,这趟去北京,两千里路。走到半道,粮断了怎么办?”
左良玉把圣旨往桌上一扔。
“告诉皇上,士卒乏粮,难以远行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真的是确实缺粮。
假的是他压根没打算动。
二、崇祯开出的价码:一张画出来的大饼崇祯急了。
一道圣旨不够,就连发九道。
开出的条件,一个比一个诱人。
“封宁南伯。”
“世镇武昌。”
“功成之日,裂土封王不为过。”
这些话,要是写在戏文里,够说书先生讲三天三夜。
左良玉听着使者宣读圣旨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等使者走了,他问谋士:“你怎么看?”
谋士捻着胡须:“大帅,这就像有人掉进井里,喊‘救了我,我把家产分你一半’。可您把他捞上来,发现他家早就被债主搬空了。您找谁分去?”
左良玉点点头。
他不是三岁小孩。
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年,见过太多翻脸不认账的戏码。
今天崇祯求你,什么条件都敢答应。
明天危机过了,一句“朕乃天子,岂能与武夫分土”,就能把承诺全吞回去。
历史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?
汉高祖杀韩信,宋高宗收岳飞兵权,哪个不是兔死狗烹?
左良玉抽着旱烟,慢悠悠地说:“这饼画得再大,吃不到嘴里,都是空的。”
三、另一边的报价:李自成的“诚意”就在崇祯的使者离开武昌三天后。
另一拨人悄悄进了城。
自称是山西来的粮商。
见了左良玉,亮出底牌:“闯王让带句话。将军若按兵不动,江南七省,将军可取其三。”
这个报价,比崇祯的“空头支票”实在多了。
至少李自成现在手里有兵有粮,说话硬气。
左良玉没接话。
他让来人先住下,说要“考虑考虑”。
夜里,他和心腹将领密谈。
“李闯的话,能信几分?”
将领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说得直白:“大帅,李闯是什么出身?驿卒。他最恨的就是咱们这些吃朝廷饭的官军。今天说分你三省,明天就可能翻脸不认人。”
这话戳中了左良玉的心病。
李自成打下洛阳,把福王朱常洵剁了做成“福禄宴”。
打下襄阳,把投降的明将一个个清算。
这样的人,能信吗?
但不去北京,也不投李闯,就这么干耗着?
粮仓里的粮食,一天比一天少。
士兵的怨气,一天比一天大。
左良玉就像坐在火药桶上。
手里还攥着根点燃的香。
四、煤山那棵歪脖子树:砸了所有人的算盘1644年三月十九日。
北京城破的消息,像瘟疫一样传遍大江南北。
传到武昌时,左良玉正在看兵操练。
探子连滚爬跑进来,脸色白得像纸:“大帅!京城……没了!皇上……皇上在煤山……”
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。
左良玉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他站起来,又坐下去。
站起来,又坐下去。
来回三次。
然后“噗”的一声,一口血喷在案几上。
左右慌忙来扶。
左良玉摆摆手,声音嘶哑:“都出去。”
帐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他盯着案几上那摊血,看了很久。
很多人说这血吐得假。
我倒觉得,这血吐得真。
真在什么地方?
真在左良玉突然发现,自己算了半辈子的账,全算错了。
他以为手握重兵,就能待价而沽。
他以为崇祯和李自成鹬蚌相争,他就能渔翁得利。
他错了。
崇祯一死,他左良玉的“价值”就跌了一半。
以前他是“大明最后的柱石”,崇祯求着他。
现在大明没了,他是什么?
一个拥兵自重的军阀。
一个没有朝廷背书的地方豪强。
李自成不会容他。
南明那些文官更不会容他。
他这八十万大军,从“奇货可居”变成了“烫手山芋”。
五、南明的棋局:马士英的“请君入瓮”南京立了新皇帝。
弘光帝。
掌权的是马士英。
马士英给左良玉发来圣旨,封了一堆官衔。
什么“太子太保”,什么“柱国将军”。
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。
实权一个不给。
左良玉拿着圣旨,问送旨的太监:“马阁老还有什么话?”
太监皮笑肉不笑:“阁老说,请左将军早日来南京觐见新君,共商国是。”
共商国是?
左良玉心里明镜似的。
去了南京,就是进了马士英的笼子。
兵权肯定要被收走。
弄不好连命都保不住。
马士英和他有旧怨。
当年争权夺利,两人结下的梁子,能写一本书。
现在马士英掌了权,能放过他?
左良玉客客气气送走太监。
转身就把圣旨扔进了废纸篓。
“备船,整军。”
部下问:“大帅,咱们去哪?”
左良玉看着地图,手指点在长江下游。
“去南京。”
“清君侧。”
六、“清君侧”这三个字:遮羞布下的烧杀抢掠“清君侧”是什么意思?
翻译成白话就是:皇帝身边有奸臣,我带兵去帮皇帝清理门户。
这个旗号,自古就是军阀造反的标配。
左良玉打这个旗号,一是给自己东进找个理由。
二是避开和李自成正面冲突。
但他忘了一件事。
他手下这八十万“大军”,早就不是军队了。
是八十万张要吃饭的嘴。
是八十万个想发财的兵痞。
船队顺江东下,第一天就出了事。
路过黄州,士兵上岸“征粮”。
说是征粮,其实就是抢。
抢完粮食抢钱财,抢完钱财抢女人。
地方官跪在左良玉船前哭诉:“将军,您的兵把黄州抢空了!”
左良玉躺在病榻上,有气无力:“本帅……会严查。”
查?
怎么查?
带兵的都是他多年的老部下。
个个手握重兵,听调不听宣。
左良玉的命令,出了中军大帐就没人当回事。
船到九江,乱子更大了。
九江守将闭门不纳。
左良玉的先锋部队直接攻城。
破城之后,大掠三日。
九江城变成人间地狱。
哭喊声顺着江风,飘到左良玉的座船上。
七、袁继咸的骂声: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句话九江总督袁继咸,是个硬骨头。
城破被俘,押到左良玉船前。
袁继咸不跪。
他指着船舱大骂:“左良玉!你身受国恩,手握重兵,不思报国,反纵兵为祸!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!”
左右要打。
左良玉摆摆手。
他让人把袁继咸带到面前。
两人对视。
袁继咸冷笑:“左将军,你可知你现在像什么?”
左良玉不说话。
袁继咸一字一顿:“像一条没了主人的狗,到处乱咬人。”
这话太毒。
毒到左良玉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想起崇祯。
想起那个在煤山上吊的皇帝。
想起自己按兵不动的那几个月。
如果当初去了北京……
如果当初……
没有如果。
“哇——”
左良玉又吐出一口血。
这次吐得比哪次都多。
血溅在袁继咸的袍子上,像一朵朵梅花。
八、八十万大军的归宿:一场荒诞的交接仪式左良玉死了。
死在九江的船上。
眼睛没闭,望着北方的天空。
他死后,儿子左梦庚接管军队。
这个纨绔子弟,第一件事不是整军备战。
是找清军谈判。
“我爹死了,这八十万人,你们要不要?”
清军统帅阿济格都听愣了。
还有这种好事?
“要,当然要。”
于是,一场史上最荒诞的交接仪式开始了。
八十万明军,一仗没打,集体换了旗号。
昨天还打着“大明”的旗,今天就打上了“大清”的旗。
左良玉如果泉下有知,估计能气得活过来再死一次。
他一生算计,养了这支军队。
最后落个“见死不救”的骂名,气得吐血而亡。
结果呢?
他儿子把这支军队,像卖牲口一样卖给了清军。
换了个“三等精奇尼哈番”的爵位。
(相当于子爵)
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。
老子呕心沥血,死不瞑目。
儿子打包出售,荣华富贵。
结语左良玉的故事讲完了。
咱们从中能看出什么?
不是简单的“忠奸”二字能概括的。
而是一个乱世武人的生存困境。
他手握重兵,却不敢轻动。
因为一动,就可能赔光家底。
他待价而沽,却等来了王朝的崩塌。
因为算盘打得再精,也算不过天命。
他最后打出的“清君侧”,不过是一个军阀穷途末路的挣扎。
挣扎得很狼狈。
死得也很难看。
但如果我们站在他的位置,手握八十万大军,面对一个即将倒塌的王朝,我们会怎么做?
会冒着赔光一切的风险,去救一个注定要亡的皇帝吗?
还是会像他一样,精打细算,最后算来算去算自己?
这个问题,没有答案。
但值得每个读历史的人深思。
读史不是看热闹。
是照镜子。
照见人性深处的算计、犹豫、挣扎和无奈。
参考文献:
《明史·左良玉传》 - 张廷玉 等《明季南略》 - 计六奇《南明史》 - 顾诚《崇祯实录》 - 官方修撰《石匮书后集》 - 张岱股票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